
趁着小假期,去了一趟江心洲,独自一人。越来越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看冗长的剧情片,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去超市买一大堆的东西,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知道是不是寂寞到了一个境界就一切都无所谓,对于某些东西,在心中的期望缓缓沉降,告诉自己顺其自然,不过如此。想着当初在成都,总觉得那些好看的地方就在身边,以后再去就是。可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还有很多的地方没有去到,惋惜,却再也没有时间。于是就在心里安下决心:一定要趁着读书的时候多出去走走。
下午一点,走出楼宇,才发现阳光异常的热烈,有夏天的迹象,当即在心里有些许的犹豫,随即又坚决向前迈出脚步,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公交车和地铁倒腾,一路下来,精神还不错。或许天气的原因,人不多,地铁车厢了除了很少的几个人,就只有车载电视在发出声响,和着列车前行的声音,跌落在百无聊赖的眼神里,竟然是一种异样的寂静。
江心洲如其名,是居于长江中央的一块陆地,因此是要坐船过去。近两点的时候赶到一个叫棉花堤的渡口,船靠在岸边还在等人。对于所有的渡口,总觉得其背后是有那么一段深远的故事,透露着神秘感,比如《神雕侠侣》中,大雪夜,郭襄在风铃渡口当掉母亲黄蓉送她的金钗,请各位江湖游侠喝酒,第一次听到杨过的各种侠义故事,可以说在这个渡口的某种机缘也因此才有后来的峨嵋派。或者说,自古渡口就对应着别离,离别的人们在渡口前作最后的惜惜道别,听着江水响,想起彼此曾经在一起的琐碎时光,以及对于分离后再见面的可能性和未来的种种不确定,如这过往的江水,能做的,仅仅是随着大潮前行。虽然就在城市的边上,但这个叫棉花堤的渡口还是和其他地方见到的大多数渡口一样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破败,一栋矮小的房子突兀地立于江边,一条狭小的单行道少有车子走过,旁边的梧桐树显然是栽种不久,还不成气候,估计在夏天中午的时候在这样一个地方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江边停着几艘开始斑驳的浅蓝色铁船,似乎很久没有挪过身,在阳光下能感受到来自浅蓝色外层漆的粗糙感和剥落在外的生铁里所潜伏的热量。站在渡口的下坡道上,隔着浑黄的江水,很轻易地看见对岸江心洲上的渡口,以及旁边的栋栋民房。心里突然想,这一年年下来,两个渡口不停地这样对望,对于彼此应该是深熟了吧,他们是否又会厌倦?流经他们身边的江水,如今又是在哪片海洋游荡,想必已经很轻易地将它们忘记了吧?
不多久,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于是便开船。裹着头巾的大妈开始挨个收钱,问价格,才一块钱。身旁一位骑电动车的女人可能是没零钱,便拿出四包纸巾当作船钱递过去,大妈接过来,似乎很默契一般,想来以前也有人随身没有零钱的时候这样做过。这种以实物替代金钱的做法,好比小时候在上学的路上捡到一个鸡蛋,然后跑到冰棍店换冰棍一样,是一种久违的充满着邻里乡亲往来的生活气息行为。
很快,便到了对岸。船上的人沿着阶梯上去,上面的人陆续走下来,熙熙攘攘,夹杂在一起,却不混乱。这边的渡口显然比棉花堤渡口要热闹点,出来就是一个小酒家以及周围连着的大片建筑,出口处很多面包车司机,大声吆喝着,不放过每一个眼神稍有迟疑的人,询问着要去哪,热情地招揽生意。终究还是有些热,环视四周,想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见右边大梧桐树底下的防护堤上坐着几个人吹着江风乘凉,似乎不错,便也过去找了个地方脚悬空地坐下。
眼前的河道可以说是一条内河,比较窄,真正的河道还是在洲的另一边,那里才应该是那种船只南来北往的热闹景象,也因此才落到这里分外的清净,除了担负两岸交通的渡船。往上游去些,是一个运输两岸往来汽车的码头。两辆船对开,你来我往的,是这条河道上所有的繁忙。看着一辆辆在陆地上放肆撒野的汽车很乖巧地上了船然后给码的齐齐整整安静地窝在那里,似乎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防护堤上离我不远 坐着一对中年男女,应该是夫妻吧,同样饶有兴趣地看着两艘船一来一往,不时小声地说这话,然后落下细细碎碎的笑声。听到女人问男人:那船都装好了车子,怎么还不开呢?言语中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娇嗔。男人一副好脾气,朝那里努了努嘴,笑着轻轻说道:这,不是开了吗?,然后女人接过话头顺势说道:还真是的啊!说罢,浅笑着。这情形,仿佛是一起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才走到最后,历经时间沉淀后才有的温柔。在心里想,自己到了那样的年纪,是否还有这样的心情,对于身边的人是否还能保持这样一种浓而不腻的感情?以后的事情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在江边坐了不知道有多久,然后不经意地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不早,想着还没有进去看看,便起身往里走。就这么隔了窄窄的一条河道,却把来自城市的喧嚣几乎全部隔绝开来。街上少有人走,偶尔一个年轻人骑着那种女士摩托裹挟着干燥的空气很拉风地经过,转眼在街角消失不见;旁边的小杂货店里,店主和儿子神情专注地看着某个卫视台放的情感剧;一条小黑狗慢慢从街的一边跑到另一边,转身望了望我这个陌生人,很快扭过头,不再理会地继续跑开。所有一切,仿佛夏日的午后,连声音都悄然蛰伏。
走到街的尽头,才发现南北往来的是一条长长的主干道,两边栽种着这个城市很常见的高大水杉树,到后面才知道,这条主干道也正是洲上的景观街。倚街而建的是带些徽派风格的民房。看来是经常有城里人到洲上玩,因此房子大多数都建成农家乐的形式,即满足家住,又适合接待游玩的客人。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打麻将或者聊天,也有像我这样单个简单走走的。往前走,碰到一群八九岁的小孩子聚在一起拍画片,这种游戏我小时候也玩过,不过那时画片上的人物一般是白娘子和许仙什么之类的,虽然喜欢玩,却每每输的是气急败坏,于是到最后只有看人家玩得份,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玩的画片上是些什么人物?觉得这些小孩是幸福的,不必像城里的小孩那样从小便被未来紧紧束缚,在我看来,童年便应该是这样和大家伙到处不知还有明天地放肆挥霍才对。
其间想到洲的那边看长江里的大船往来,只是一眼望去,似乎还是很远,于是便作罢。对岛上的居民心生羡慕,独立于城市之外,日夜听着江水响,吹着江风,吃着自己栽种的食物,邻里之间的亲密接触,这样的生活,对于很多人而言似乎是一种奢求,他们却轻易达成。只是,在这些能看到的表面之下,应该还有一些东西和我们所烦恼的那样,不是那么的美好,而这些,我们不曾看到。我们的生活,到底只是如这一江水,在主动与被动见,就这么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