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南京



除非生活拍手作歌    

       坎布拉

『一』

       正月初五,罗子大婚。他是我们兄弟四人中最先结婚的人。那天我和相民陪他去接新娘子,新娘子就是高中时我们隔壁班上的一个女孩子,不算非常漂亮,却是适合做老婆的人,我们都见过,但不甚了解,也未意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段姻缘。结婚事情繁琐,罗子一身光鲜西服,来回招呼、忙前顾后,一切倒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全然不见以前的孩子气息,也不再是我妈说的那个就裤脚经常粘着泥巴的同学了。

       记得去年十一时候罗子给我个电话说打算结婚。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快,他说他也不想这么早,只是女朋友经常催,自己也想通了,既然最后是要结婚,那不如现在就办了,结婚到底只是一个任务。结婚生个小孩子,好好培养就是了。语气之间似乎没有觉得自己还是个年轻人,他已经迅速完成从青年到中年的角色转换,自己曾经的那些梦想看来要按照惯例一样希望能在孩子身上得到实现。我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却想着之前他来我家跟我说的关于未来的宏大打算。

       读本科某一年春节,我们四兄弟在老王家聚会。晚上吃饭,老王他妈端着酒杯以长辈的口吻对我们四人说:再过两三年,你们要带你们的女朋友来见我。我们笑着迎合,然后很响亮地碰杯。那一晚我们都喝得烂醉,觉得成家立业还是一件太过遥远的事情。如今罗子成婚;老王和他老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而相民在家没呆几天就赶到他外地的女朋友那里去了。留我一人,依然与时间进行拉锯战,甚至不敢再去见老王他妈。

『二』

       回家越觉父母老的厉害,开始意识到他们到底是无法陪着我一直走下去的,甚至在半夜梦到某一天他们离去在梦里哭的无以作声,醒来后对着巨大黑暗发呆,希望能像小时候那样爬到他们床上抱着他们睡。

       假期一回到家,和以往一样,母亲便开始罢工,于是整个假期我又是围着锅台打转,包括年夜饭。大年三十那天,吸取往年的教训,给两位大人安排不同的事情,尽量不给他们在一起的机会,成功避免了每逢大年三十两位大人必定闹小性子的惯例。看着父母听着我的安排屁颠地坐着各自的事情,觉得就像小时候的自己,事情还是那些,只不过角色却互换了。我们真的长大了,已经开始成为父母的依靠,尽管我们或许未曾意识的。

       母亲不小心折断手,恢复期无法梳理头发,于是父亲帮忙。父亲手拙,辫子扎了几遍仍是惨不忍睹,于是母亲整天顶着父亲的杰作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惹得父亲和我大笑,母亲终于无法忍受解了辫子长发披肩。印象里,小时候她便是这个样子。看着父母为着辫子如何扎而在那儿争执不清,我不去理会,知道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小游戏。他们依媒妁之言从两个陌生人变成一家人,生下我和哥哥,到如今我和哥哥都在外面,留下他们两个在家里相守相依。

       父母都是很本分的人,对于生活,他们没有很大的渴求,也不会冲动地去做某件把握之外的事情。他们一直对我说的,也是不要好高骛远,要对当前的生活安分守己,不要轻易去改变,也不要轻易放弃当前的以前去等待或许会更好的。他们所坚持的生活,都是可预料到并且可易操控的,他们所有的愿望,都是可见的也是短期内可以实现的,比如很久以前的为家里装个电话或者换个电视,或者最近的把我哥的婚事办了。他们就是靠着这样一个个小小愿望达成的满足感走到今天以及接下去的人生,微小却持久;坚定而执着。那样的人生,一眼见底,却清楚奋斗的目标。

『三』

       回去的列车上,坐在我对面的是两个解放军理工的男生。看面相比我大些,聊起之后才知道居然读大三。

       原来他们是在部队呆了三年后考入军校的。对此我非常好奇,于是关于这个话题和他们聊了一路。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高三那年因为考大学无望便参加了当地的征兵。顺利被征上后,未被告知要去哪里,他们和其他人在某个傍晚上了火车专列。一夜没有方向地夜行车,直到第二天早上下车时看到车站的站名才知道到了西安,然后又立刻被来接他们的军车接走。军车车厢用布蒙住,不许向外看。最后在一个分不清东西南北也不清楚里城市有多远的小山沟,他们得知,这就是未来三年他们要呆的地方。

       三年的时光里,他们直到几个月之后才允许可以和家里联系;三年如一日地在晚上十点睡觉早上五点半起床;和战友鬼扯闲谈成了他们唯一的乐趣;他们甚至无聊到无数次地比赛,把部队里面所有型号的枪卸了又重新快速组装好,然后输的人要为赢的人端洗脚水。他们说,相比节日放假,他们更喜欢平时的正常训练,因为部队性质,节假日需要他们保持高度的警戒性,休息也是提心吊胆担心随时而来的紧急集合,反倒平时知道休息无望也就死了心。他们说,冬天下着雨的早晨,他们照常训练包括匍匐前进,浑身湿透四肢冻得毫无知觉却仍要咬牙坚持。他们说,曾经他们去外面拉练,某次暴雨前他们帮当地老百姓遮好晒在外面的麦子,却因为拿了旁边砖块堆上的砖头压住遮雨布,却被那主人骂的躲在屋里不敢作声。

       他们神色淡然地聊着那些过去的事情,那样的表情,就好像那样的经历似乎注定,于是去接受也就理所当然,对于我的惊讶与不可置信微笑带过。他们说其实那是一段觉得很充实很美好的时光;说相比之前三年义务兵不能回家,现在做学生寒暑假能回家简直是莫大的幸福,尽管他们现在的生活和在部队并无二异。

『四』

       在我的人生中,我遇到那么些人,我曾试着去了解他们,当我以为了解他们的时候,最终却以彼此变得淡漠宣告我的失败。

       我一直努力尝试着去探寻生活的意义所在,希望能给予自己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希望去践行价值观所灌输给我们的为自己而活,却最终在现实里发现人到底是为别人而活。

       革命之路里,数学家约翰洞悉生活的原本以及内涵所在,但他却是个精神病人;爱波和弗兰克试着找到生活的意义,最终却将两个人原本幸福的婚姻推向痛苦的深渊;而那些努力“生活”的人,比如他们的邻居夫妇,则成了其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豆瓣上有个评论说的好,泰坦尼克号所沉没的大西洋,即使杰克当年爬上木板,以杰克的性格,几十年后,他和露丝也应该就是这副德行。或许,我们的生活,承受不了革命,按部就班就好!

       所谓生活,仅仅是生存与活下来!

Rion | 矫情装逼 at  2009-02-13 00:29:22 | Read More  |  Edit | 陪我说话(8) | 拿去用吧(0)


天边一朵云    

          

    周六的傍晚,接到J电话的时候,我正一个人窝在寝室,关了窗帘,沉沦在一大堆的英文文献和毕业论文上占据了大量篇幅的让人却步的推导公式里。他问我,你在哪?我说,在寝室啊!然后他就说,没什么事情的话下来吧,我在肯德基这里等你。语气里依然少不了那份不容置喙。

    抬起头看着窗外,我这才发现天色全黑,脚也已经冻得有些失去知觉。关了电脑,去楼下ATM机取了钱,然后向他说的那个地方走去。

    十二月的南京,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别人问我是喜欢夏天还是冬天的时候,我通常毫不考虑地说是冬天,可当那刺骨的寒风吹到人想死,我却不禁有些怀疑我的坚持。尽管如此,路上各色男女,风情种种,在这璀璨寒冷夜色之下,仍是一个热闹人间。我想起了刚才的电话,其实下午从银行回来经过学校羽毛球馆的时候,因为知道J有时过来打球,就顺带着往里面看了看,是否他在。本来只是一个好玩的想法,却不期然真看见J在里面。我犹豫着等下是不是告诉他我知道他来了,想了一下还是作罢。

    还未到肯德基就已经看见J,他背着他那一套球具混在人群当中,头上戴上了连衣帽,笑着对我说,干嘛跑啊?不是怕你等得急吗?去吃肯德基吗?我问他。扭头看了前面灯火通明的肯德基,J回过头对我说,想喝酒了,你陪我喝酒吧。我说,好吧!

    我们往后街走去,先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皖酒,然后找了家据说烤鱼做的不错的店。上菜间歇,J问起找工作的事情,我苦笑着,发了些牢骚,说起当前找工作的不易。他开了酒瓶,给杯子倒上酒,叫我也端上,然后对我说,喝酒吧,找工作的事情不急,慢慢来。旁桌是一群男生,看来聚餐已经到了尾声,三个男生醉的在桌子旁边东倒西歪,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大学毕业时吃散伙饭的情景,想跟J说,看着他正神情专注地用筷子把肉从鱼段上拨弄下来,笑了笑,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没有吃什么,偶尔动下筷子,因为晚饭已经吃过。J跟我说起他家里的一些事情,比如他的奶奶,又或者他的堂兄去给他爸爸灌酒之类的。说到不满处,语速飞快,脸颊潮红,然后举起酒杯深喝一口。我们点了三个菜,我总觉得炭烤鱼似乎太淡,而芦蒿香干和爆炒腰花又不是我喜欢的,却似乎很对J的胃口,又或者因为运动过让他真的很饿了。我就那样坐着听着他讲话,看着他表情生动的脸,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熟悉,却有些陌生;算是亲切,在心底却觉得还是有距离感的。

    突然想起和J第一次吃饭,是在一家湘菜馆,因为我说喜欢吃辣。那天他也是背着一副球拍,好像也有芦蒿香干这道菜。认识J只是一个很偶然的原因,他是我们学校一个博士,但却很少呆在学校。那天我从江宁来本部见导师,J说要请我吃饭。我本不是善于言谈的人,更何况初次见面,于是那顿饭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在讲,主题是她妹妹以及外甥。我有些感觉无趣,另外也觉得他的有些话有夸大的嫌疑,却不好表露出来,只好强颜欢笑,心里盼望这这顿饭赶紧结束。终于等到结束,我们一起回学校,进了校门,我对他说,我得坐校车回去了,再见!他也说再见,然后两个人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我心里想,或许我们不回再见面了。

    事情的走向果然是如此。之后我们便很少联系,除了在QQ上碰到偶尔的一个招呼。

    七月的一天,学校已经放假,整个城市被热浪席卷。突然接到J的一个电话。电话里,J问我近况如何,然后向我抱怨着他的导师,说要他带一个研一新生,那人什么也不愿动,结果导师却怪罪到他的身上。他越说越气,最后居然说实在不爽博士不读走人算了。我有些惊讶,但又觉得这事他是做得出来的,因为记得他跟我说过他在家他是老大,他爸他妈都得听他的。于是我尽力劝着他,说了一些连我也觉得很鬼扯的理由。安慰人本来就不是我所擅长的,于是就转说最近实在太热了,真有些无聊。J说他正在H城出差,要一段时间,没人一起玩。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兴奋地对我说,要不你过来吧,反正你在南京也没什么事情,这边还有公司安排的一个阿姨照顾一切。我以为他是玩笑,也顺口说到,好啊,那我去找你玩。之后也就忘记。

    不想几天后,J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我才知道他是说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在心里我认为我们还算不上熟悉的,这样子多少显得有些唐突。J也不勉强,只是说,你什么时候过来告诉我一声,过来有人给你洗衣做饭,还有空调吹哦!他那样玩笑的口吻,让我觉得很好玩,虽然他比我大些,却依旧保存些孩子气息,让人不设防。

    或许南京那几天真的热得让人无法忍受,或许漫长的暑假的确有些过于无聊,又或许想着反正自己不用掏钱...,于是某天我给他短信说,我来了!就上了去H城的列车。心里却是有些忐忑,对于陌生城市一切未知的不可捉摸。

    H城同样是热浪袭人。我跟着人流走向出站口,看见J往里面张望,手上提着麦当劳的冰激凌甜筒,他却没有看见我。我过去走到他身边说,我在这呢!J转过身,满头大汗,衣服也开始渗出汗水,递给我甜筒说,等你很久了,走吧。甜筒有些化掉,鲜明的棱角在摄氏30多度的高温下变得暧昧颓废,我舔了一口,却仍然冰凉甜腻。

    H城几日,除了独自去看了看那个城市的某些景点,大部分时间我都蜗居在公司给J安排的大公寓里,看着当地电视台的一个无聊的暑期节目,或者站在阳台上久久远眺这个内敛低调的城市,又或者跟那个负责洗衣做饭的阿姨闲聊一些那个城市的趣事旧闻,觉得这样也很好,心情很平静。J就在旁边的写字楼上班,中午会回来吃饭,于是三个人围坐饭桌,安静地吃着饭,很少说话。傍晚的时候,我们从城北穿过整个城市到城南的一所高校打球毛球,有时去当地的商业街逛逛或者吃些东西。H城不大,有着和我家乡一样的亲切感,没有用永无满足的物欲和远大理想抱负堆砌出来的让人无法靠近的骄傲,她舒缓地向每一个想了解她的人展示着内心,只有包容,没有攻击力。有时我想,J是不是这样的人呢?我也无法确定,他有时会跟你说个不停,有时却又吝啬话语,好像有什么心事,让人捉摸不透。

    回来之后和J似乎变得算是熟悉,至少我这样认为,尽管同样联系很少。

    不记得哪部港片里,男主角很酷地说,两个人太过熟悉,就不好玩了!我也认为如此。从小到大,几个很亲密的朋友,却总是因为种种原因到最后不欢而散。于是之后我觉得适合做好朋友的人,我都有些刻意地保持距离。距离太近,了解更多,意味着冲突的可能性也越大。对于J,我亦是如此,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总是有它的道理。

    我一直认为我对J不是了解的,尽管他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他家里的事情,然而关于他自己,却总是很少谈及,或者轻轻隐晦过去。之前我是有些好奇,不过后来知道他这样的性格,也就没有再去和他谈起关于此的话题。每次见到,他都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笑脸,或者背个球拍,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他会给我电话,然后一聊就是三四十分钟。他讲为减肥,一天只吃了两块饼干和几个苹果;讲他公司里一位和他并无利害关系的经理对他的无故中伤,讲我应该为工作主动点,打算留南京还是去哪里。很多时候,我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他突然停下来,然后话筒里是短暂的寂静,仿佛刹那间他在话筒那边消失了一般,只是漫无边际的空气。他讲了很多的东西,我却触摸不到他的内心,就好像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却隔了一面玻璃,我能看见他的嘴不停张合,手势丰富,却一点也听不到他讲的是什么。

    有时我想,J这样一幅无坚不摧的外表之下,其实同样是孤独和脆弱的。他的喋喋不休,他的沉默,两种极端的表现,不过是一种无意识下流露出来的自我的伪装,自我的防备。他是希望别人了解他的,但在跨出这一步的同时,他却又不自觉的往回退了半步,甚至更多。跟J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的手机总是不停歇,电话或者短信。我曾经开玩笑地对他说,你认识的人真多。他回我一句,少来,你认识的人才多呢。我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我们是同样的人,刻意隐藏,假装对所有的不在乎。其实,还是很轻易被自己打败。

    国庆的时候,在J的怂恿下,还有果果等一行五人,我们去了X城。所有的事情基本都是J安排与弄妥的,他娴熟地周转于不同的人与事之间,话语得体,脸色也适当地随着人和事变幻,无暇其他,我看着他,觉得这就是那个无坚不摧的他。第二天我们去城外一个景点,漫长旅程中他靠着车窗昏睡,阳光打在他那张有些泛油的脸上,亲切而真实,那一刻,我又觉得他是的清澈见底的。

    离开X城的前一天下午,我陪J去取机票,完了之后觉得还早,于是两个人就在街上游荡。远离东部沿海的X城,街道异常的安静。阳光很温暖,也很干净,冲破高楼的阻隔在青灰色的地面炫出一抹跳动的金黄,空气里漂浮着这个城市特有的羊肉汤淡淡的膻味。我们两个人在X城的街道上勾肩搭背、招摇过市。我们本打算去找家店吃黄焖羊肉,临街就有一家,不过里面却只有一桌客人,里面的店员姿势各异地聊天,似乎百无聊赖。J总是认为越是人多的店肯定味道也不差,于是我们继续向前,毫无目的地漫步,聊着什么。那次的对话讲的是什么,很多我已经忘记,只是记得他的一只手懒散地搭着我,身体的重量压在我的肩上,有些沉。我却没有提醒他,不想打扰那份平静。走过一个路口即将进入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我忽然说,要是以后能在这样一个城市生活也不错。他嗯了一下,然后我们都没说话,只是默默走着,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X城回来的时候,J说,咱们明年干脆去西藏吧,然后对我说,你不是在成都呆了四年吗?我们先在成都玩几天,然后从成都直接飞过去。他憧憬着,似乎那就是眼前的事情。我说,那时我可不一定在南京。他看着我说,那你就留南京呗。我无话,想起未来的一切未知。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是在哪个城市,我们会是更熟悉还是后退到陌生?谁又知道。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这句话跟某个人有关,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张爱玲说的。我们会遇见多少的人,他们会有怎样的故事?我曾对J的故事有些好奇,但后来也仅仅是好奇。他可以与你很容易地变得熟悉,可以跟你开过火的玩笑,但他的心却像一片大海,当你的手被水浸湿,你以为触摸到了它,其实那只是汪洋中的一个小点而已。

    酒喝到一半,旁桌那几个醉酒的人打起了呼噜,我们往那瞧了瞧,然后相视一笑。J夹了一瓣腰花送到嘴里,问我,票定了吗?什么时候回家?我说,不知道,你呢?过年回家吗?他把一嘴的菜咽下肚,说,回去吧,不过我初二就出去旅游。然后玩笑着说,要是经过你们那,我去你家找你玩哈。我大笑,刚喝下的酒开始感觉有些困。

    没有什么人值得让J停留,即便是他的父母。这一个行程还未结束,他已经着手下一段旅程了。我问他对以后怎么打算,他说,就这样呗。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在他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我想。

    在X城的那些天,总能见到飘着的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上,朵朵盛开,堆叠出种种形状,分外好看,让人想张开双手去拥抱。只是稍一不注意,它们已经飘远...。

Rion | 矫情装逼 at  2008-12-28 20:06:02 | Read More  |  Edit | 陪我说话(4) | 拿去用吧(0)


纳什均衡下的超级大国论    
 
 
      某种意义上讲,网络不断瓦解摧残着我们从小到达所被灌输的信仰,然后我们在不断吸收不断辨别别人的观点之下形成自己的信仰。

      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信仰,而不是说所有的人去盲目地坚守同一种信仰,对于执政者来讲,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若这些信仰都是基于社会基本道德体系框架之下,尽量多的声音被表达,尽量多相左的观点相碰撞,相信,带来的是更进一步的均衡,而非执政者所认为的不和谐。所以对于执政者而言,他们要去维护的,不是政党的权威,也不是政党的最大利益,而是着手去完善,推进一个更为合理的道德体系。

      任何系统都是朝着小而多的方向去进化。纳什均衡认为,尽管在初期会有占优者控制整个系统,但是随着进化的不断深入,不稳定因素会越来越多。虽然少量不稳定因素不会对系统产生多大作用,但是当他们聚集到一定程度,就会把占优者推翻,建立一种更为均衡的系统。进化的最后,将是一个群体个数多但群体成员少的系统。只有在小而多的系统下,没有绝对占优者,各个群体之间形成牵制,也就是一种新的均衡,任何想去打破这种均衡的群体将会被其他群体所侵占。在考虑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理性思考下,保持当前状态是一种最为理性的策略。

      照这种观点,多年之后,所谓的致力于成为超级大国的国家终究是不存在的。

      我想,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吧
Rion | 矫情装逼 at  2008-12-12 12:01:21 | Read More  |  Edit | 陪我说话(0) | 拿去用吧(0)


冈拉梅朵与海角七号    
      海誓山盟

    看完后《冈拉梅朵》发现情节和《海角七号》很相似,都是爱情调味下的风光片,再在其中套了一个更为凄美的故事。拉姆等了60年,同样,友子也等了60年。寻找与错失,同样的爱情上演,只不过,一段海誓,一段山盟。

    很显然,《海角七号》应该更受到文艺小青年们的欢迎。来自文艺片集散地台湾就是一个很加分的点,而且当红歌手、日本关系、阳光明媚的海滩、个性十足的几位配角,还搭上战争离别这么煽情的线索,这些称的上时尚的元素也是很讨巧的。尽管《冈拉梅朵》中也有调音师、雪山、西藏、唐卡等算是文艺青年们喜欢的东西,但或许是过于厚重与沉重,冷色调的《冈拉梅朵》与《海角七号》那些暖色调而轻松的元素相比,《冈拉梅朵》显然是文而不艺。同样,唇红齿白的偶像歌手和粗旷豪放脸上两片高原红的藏族鼓手来讲,前者要更对文艺小青年们的胃口吧。说到底,电影这玩意,就是一让观众放松一回的东西。

    《冈拉梅朵》中还有一让人觉得不文艺的地方就是女主角那旁白,太过粘稠,太过沧桑,感觉就像小时候看的电影里女主角一副苦大仇深或者劳苦大众翻身后向小辈们回忆当年苦日子的口吻。看片中间,我觉得我也应该随着剧情那么忧伤一下,可是一不小心,情绪就扭头朝着翻身农奴当家作主的感觉走,完全将这部影片营造的文艺气氛搅的不伦不类。

     另一个硬伤就是,电影中阿扎说关于他爷爷的故事他只讲给了他的冈拉梅朵听,那么晓涛在那封信里提到了这个故事又是怎么知道呢。个人觉得,像这样的爱情片,你可以将的很线性很简单,却不能出现这样的前后矛盾。这样的后果,就是讲爱情故事的电影本身,都不那么让人相信,那我们拼什么去相信这个爱情故事,凭什么让我们去跟着他纯情路线。

      讲了这么多《冈拉梅朵》的不好,其实个人还是蛮喜欢这部电影的。台湾在这样方面类型的电影上,操作上已经颇为成熟。对于内地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那么一些小状况还是可以理解的。况且现在内地的电影,都是一水的汉族视角,其实中国55个少数民族,还是有很多值得我们去关注的。不是说,越是民族的,越是国际的吗?

 

 

Rion | 矫情装逼 at  2008-11-26 20:17:38 | Read More  |  Edit | 陪我说话(1) | 拿去用吧(0)


旧事二则(之一)    

     在QQ上碰到一个女生,她说大学时曾在我们班读过半个月的书,对我很熟悉,可我却对她和对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印象,努力在记忆力搜刮了一番才隐约觉得有这么个人。这样的情形似乎变得越来越严重,很多不久前做过的事情,转眼就忘的一干二净。但另一方面,最近开始慢慢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那些记忆的碎片在慢慢缝补之后逐渐演示出事件的原型。或许,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抛弃与不断捡拾的过程,在年轻的时候为了目标抛弃了那些自认为没有帮助的东西,然后在日后回忆起当初,却觉得每一个阶段都是那么的不可或缺,无可替代。

     只是,我尚还没有到拿着架子谈日后的年纪,已经开始在捡拾之前的记忆了。心已经老了吧,或许。

担货郎

      那是某天在路上,很纯粹地走着,突然脑袋里就蹦出这个人,那种感觉就好象佛法里面说到的开了天眼,然后,关于与之相关的记忆,全部滚滚而来。

      他是一个担货郎。

      小时候,在我们那里,经济尚不发达,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随处可见的商店,因此就有人用扁担挑着盐巴、尼龙布匹、铁锅之类的走村串巷,当然少不了顺带些讨孩子欢喜的各色小点心和零嘴。我们称这样的人叫“担货郎”。印象中的担货郎都是一些中年男人,因为常年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长着一副比实际年龄要老相的脸。他们一般都很能说道,本来就靠一张嘴吃饭的,嘴上活络的,说的几句不留痕迹的好听话,便是让那些坚信勤俭持家的妇女也轻易地买了他的东西。小孩子们更是兴奋,只要听到担货郎那一声悠长的吆喝,立马就像勾了魂一般,手里拽个爸妈给的几毛零花钱夺路而去。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便是我们童年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几许期待。

      和其他担货郎一样,他也是一脸的沧桑,身材是农村老年人特有的瘦弱,肩上的担子让他看上去似乎有点太过吃力。在小时候的我看来,他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现在想来,其实估摸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只不过当时年小,看人没有那么多的层次,只是很简单地将人分为几个大类。不同的是,他却是专门卖烧饼的,自然是奔着小孩子去的。印象中,他的烧饼很好吃,有点像现在街上卖的牛肉饼。只不过他的烧饼皮没那么厚,里面包的是一层糖泥,亦不是油炸,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我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就是这层白粉让我着迷,有点淡淡的甜味,一口咬下去,顺络妥贴却不粘口,吃完了整个饼并然后用舌头轻轻一带,嘴唇上残留的粉末能让你一解意犹未尽的留恋,这也成为我当初对唇齿留香这个词的最初理解。

      能记得他是因为他的烧饼,但更多的是因为他几次在我们家吃过饭。他来的那个地方有一个我家的远房亲戚,而且他也和我家亲戚很熟,偏偏父亲又是一个爱交往的人,什么人都能扯上几句,于是这么一闲聊,父亲便把他拉到家里吃饭。这下让我坐立难安了,吃饭的时候也没了食欲,看着他那个装烧饼的担子就放在我的身边,思维开始无限放大,又迅速聚焦。卖烧饼的时候,我们跟在他身边,总能闻到筐子里淡淡飘出的烧饼香,不时挑逗我们的味蕾和神经。有人买的话,他便把担子放下,小心地掀开蒙在上面的白布,香味瞬间放大。他伸手进去摸索着,然后变魔术一般拿出扑扑掉粉的烧饼,再轻轻把白布盖上。于是这个藏着让我们着迷东西的担子在我们看来,显得无比神秘,似乎只要往里一伸手,就可以逃出无穷无尽白粉粉的烧饼。

      而如今,这个神秘的担子就在我身边。父亲和担货郎在旁边抽烟谈着我家那个远房亲戚的事情以及关于他的种种。缭绕烟雾里,我断断续续听着他们的谈话,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担子。我看见那块白色的盖布从筐子里露出来,散发出我臆想的香味,肆无忌惮的向我招摇,就像《潘神的迷宫》里,奥菲丽娅面对那一桌美食的诱惑,那香味不断挑衅着我的忍耐力。好几次,我想着只要走过去,掀开盖布这么简单就可以吃到那令人着迷的烧饼,最终还是作罢。甚至当时,小小年纪的我还世俗地以为,他在我家吃饭,会不会顺手拿几个烧饼给我们作为一顿饭的回礼,可结果却让我失望无比,每次吃完饭,我总是眼睁睁看着他挑着胆子离去,顺带着把那股香味也卷走。于是下次看到他,觉得这人吝啬无比,甚至很恶毒的幻想着某一天他晕倒在地上,然后我们就可以上前瓜分了他的烧饼。

      我一直觉得每个担货郎都有一段令人唏嘘的命运,否则又有谁愿意这样远离家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呢。每次看到卖烧饼的担货郎脸上道道的沟壑,我就想是不是他的儿子不够孝顺,被赶出了家门,年纪这么大还要出来当担货郎。后来偶尔一次听到父亲和他的谈话,才知道他终身未娶,无儿无女,老了也干不动气力活,于是靠着卖烧饼营生,当时就觉得这人虽然吝啬到让人讨厌,但也是可怜的。

      担货郎很健谈,像他这样十里八乡到处走的人,听多了东家长西家短,见多了人是人非,健谈也是自然。每次他来我家吃饭,饭桌上,只要有酒,便滔滔不绝地讲开了,神采飞扬,唾沫横飞。父亲是不喝酒的,他一个人喝也乐在其中,没了父亲就给加上,他总是夸奖着我家的米酒好喝,不烧口。直到喝的两眼迷离,言语开始乱了阵脚,还是不断絮叨着他年轻的时候一些事情以及他跟某个女人的藕断丝连,而我也在旁边饶有兴趣地听着,直到被母亲拉走。

      我一直很好奇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是如何做的出这样的美味出来,就好比我觉得他的一生是一个谜一样。大多数时候,他是面无表情的,即使面对着小孩子,所以小孩子们对他是又爱又怕。他不会像其他担货郎一样,和买东西的妇女们打情骂俏,开着带色的玩笑。去买他的烧饼,你把钱递过去,他把烧饼递过来,并无其他的旁枝错节,仅此而已。也只有在饭桌上,才开始舒展开来,似乎那淤积在心中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我想,或许他对人没有信任感,只有距离才能给予他他所认为的信任,而这,似乎也恰好能说明为什么他终身未娶。

      后来,因为经济好转,人们不再依赖于这种生活方式,新式的色彩丰富味道变幻的零食逐渐占据小孩子的生活,担货郎也愈发地少见。那时我也开始上学,偶尔有次寒假见过他,他瘦的更加厉害,手上青筋暴露,骨节粗大。他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大群小孩跟在他的货担后,也没有小孩买他的烧饼,他担着那重量不减的担子,脚步中透露出沉重。父亲拉他到家吃饭,他婉拒了,说要多走几个地方。挑着担子逐渐走远。

Rion | 矫情装逼 at  2008-11-25 21:19:19 | Read More  |  Edit | 陪我说话(0) | 拿去用吧(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