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南京


3800米高原练习曲(二)——茶卡盐湖    -[流年]
Time:2008-10-14

      茶卡盐湖

     我们把行李丢在黑马河的一个藏民家里,开着车继续前行。

     那是通往格尔木的唯一道路,来往的都是一些跑长途的大车子,水泥地面还未来得及受到时间的浸染,路况却是有些糟糕。从车上看去很平顺的路面,跑起来却不时地颠簸。

     初始,绕着山体不断地向上盘旋。险弯处迎面的岩石上,写着“吊车”,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串电话号码,提醒着此处是事故高发路段。一侧的山壁,大片大片地用网兜起,防止碎石砸下来。

     而后上到山顶,视野突然开阔。我们有些兴奋,指着窗外看似不远处的雪山说笑着。与我们拼车的一对宁夏恋人也不时地用相机拍着,偶尔靠近细声地说着什么,女子浅笑着,然后往男的身上靠过去。窗外,偶尔闪现一群放牧的绵羊,脸颊上两片高原红的牧人眼神追随着我们的车子,在后视镜中逐渐拉远。

     一成不变的景色无休止地蔓延,看似就在近处的雪山却永远走不到跟前。司机放着一首当地的曲子,歌者辽阔悠扬的音域如窗外不见人影没有跌宕的巨大草原,撞击到心房的刹那,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都不说话,眼睛也不再像初时那样看不完地东张西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有些诡异的寂寥,除了偶尔一下的颠簸,又迅速跌落到之前的气氛。我和杨彼此靠着肩,半睡半醒,关了窗的车内有些闷热,空气里我能隐隐闻到他身上那种他常用的Adidas沐浴露的味道,记得他常跟我说,这款沐浴露是两用的,既可以当沐浴露又可以当洗发水。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听到司机说:到了!睁开眼,一个白花花的大湖,湖边如雪一般的纯净白,阳光打在上面折射过来,感觉有些刺目。似乎之前太长的行程耗费了我们大部分的精力与热情,大家都有些萎靡,不似之前在其他景点那样夸张欢呼,只是安静地慢走,断续看着。

     和这个高原地的天空和人一样,湖很干净,能看见水下的丝毫。因为是盐湖的缘故,湖里是一片死寂,像一幅空洞而又美丽的画面,透露出清冷的气息。拣了石头扔到水里,很沉闷的一声响,没有水花,湖面恢复无痕。太阳孤单地低悬在半空,倒映在湖水中,辉映出一种玄幻般的光辉,顿时也让人变得有些恍惚。

     湖的中央有条道路,也因此湖被这条道路分为一大一小左右两个。路上铺了两条铁轨,比我们平常看到的铁轨也窄,应该是用来运输晒好的初盐。只是让我们诧异的是,附近却看不到像样的大厂房,难道是运过来的初盐再有汽车运到别处进行细加工。我们本来打算沿着铁轨一直走到湖的另一边,还未走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放弃,就如同那雪山一样,看得到却走不到。后来有次和司机聊天,他说这个地方是望山跑死马,觉得是再贴却不过了。

     累了的时候坐在铁轨上休息,背着风,高原强烈的紫外线照在脸上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但阳光的温度恰恰好,裹住一片温暖。空气很干燥,似乎能感觉到脸上皮屑微微碎裂的动作。望着远处群山在水中的倒影,如雕刻般静止。心中有些小小的不住往外跳的欢欣,到了脸上却是很平和。想到了遥远南方城市很多纠缠错节的繁琐,却又觉得此刻它们是和我没有关系的,或者说它们被我轻易甩掉,恐怕这一刻世界最重的东西,便是天边的那几朵浮云了。而这一份重量对于我来说,甚至是值得期待的。

     很多次心中郁结的时候,便不断幻想着可以逃离到某个地方,不见人烟,不用考虑未来,不必揣摩人心,无须纠结情感,来一次最过放肆的逃离。却往往又不断度量于这样的后果,这样的结果逃脱不了自我说服的结局。我已经连笑自己懦弱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当杨叫我一起过来时,尽管有诸多不方便和不成熟,我还是毅然背上背包,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吧。

     来青海之后,很多当地人对我们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如果你们早来两个月,就能看到很漂亮的油菜花了。当时我们也是有些惋惜,可是当我坐在茶卡盐湖的锈迹斑驳的铁轨上,我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你什么时候来都不算晚。即便现在油菜花已经凋谢,燕麦开始收割,牦牛和绵羊们在啃噬着冬天来临之前最后一道牧草,它依然会以温暖却毒辣蜡的阳光、撒野惯了的高原风以及纯净的没有瑕疵的天空等待你。我们都在变,它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们,换了一轮一轮来到它的身边,然后带着被抚慰的心离开,而它,不曾改变。

     墨西哥人说太平洋是一个没有回忆的海洋,是一个没有回忆的温暖地。我想,这里,也是一个没有回忆的温暖地。





Rion | 矫情装逼 at  2008-10-14 17:55:34  Edit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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