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夜晚,窗外应该还是继续着小雨,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气息,回转氤氲。真的很久没有下雨了,连记忆也变得干涸,在春天里已经习惯的暖阳和风中风干削瘦,终于在这个晚上和细雨一般绵稠,重现往日的丰润。
日子变得愈发的简单。背着装满了大篇论文的书包在两个校区来回,甚至在校车上昏昏睡去,再睁开眼看见的预知到的画面,熟悉的人,印刻在脑海中的建筑。乘着只有一个人的电梯在楼层之间上下,看着显示的楼层数迅速消减或者慢慢地努力长大,一声轻响,凝视着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电梯门缓然启开,瞬间沉迷,终是在重新闭合之前醒悟过来,于刚能容下身体的罅口飞快地抽身。温度虽然渐渐爬升,校园里的法国梧桐却依旧留恋于寒冬,徒留的枝丫极力往纯净蓝的天空伸展。所有的一切如冬日里荒野上的滩涂,层次丰富却清澈见底,是长久安宁后的澄清,腐叶烂泥或许在私底下正酝酿着夏天到来的复辟翻腾,但此时他们只能在水底乖乖地仰望青天。
常常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然后在一段轻缓的音乐下建立一个文档,敲下长长短短的文字。还不及写到一半,突然发觉找不到继续的动力。不是感觉的荒芜,相反是一直在暗涌。每一个点滴,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语...,堆叠出内心的大海,只是不再能激荡出华美的篇章,于是决然罢手。一个个未完成的文档,是废墟中央一堵堵单薄存在的骑墙,突兀地屹立,让人不想回过头再看一眼。连文字也不能倾述,害怕这样的一种状态固化成习惯,就好比那天给丁猫寄明信片,才发觉好久好久没有写过字,提起笔看见的是在笔下蔓延而出的字迹里的陌生感。慢慢习惯着,慢慢对自己陌生着,到最后该是怎么样的一个自我?
和以前的很多人断了联系,只是在翻出某个小物件或者听到某句熟悉的话语才间或地想起与之对应的一些人和那些事,转瞬又湮没。然后又断断续续地和另一些人慢慢熟知着,谈论那些其实已经知道结果的话题,得出同样的结论,渐渐地厌倦。想来某些时候终究是害怕寂寞的侵蚀,不知道这是不是可耻的。这样的做法是自我的逃避还是自我的救赎,问过自己很多次,始终不确定答案。但心爱的人,应该不是寂寞的催生物吧。很多的时候,总是希望抱着那个人沉沉睡去,然后再早上醒来第一眼所看见的,那应该是多么满足的安稳感啊。只是,幸福还依旧没有答案。
听蔡琴唱到:夜晚是个难关。寂寞需要勇敢。小嗣说他去北京玩给我寄了张明信片,生活便应该是有这么些许的小期盼才不会寂寞吧。其实也一直想去北京的,只是还缺勇敢。